俞总的保函生意,从“人熬干了”到“机器扛住了”
做工程保函这行,最磨人的不是谈费率,是找客户。俞总在深圳做这行有些年头了,公司不大,十来号人,专做投标保函和履约保函。前两年他跟我聊过一次,原话是:“我这帮业务员,一天打两百个电话,能加上三个微信就算烧高香了,剩下的一百九十多个,不是被挂就是被骂。”那时候他办公室角落里堆着几箱润喉糖,业务员下午三四点嗓子就哑了,心情也跟着垮,盯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号码,手指头搁在拨号键上半天按不下去。
保函这业务有个特点,客户是工程老板和项目经理,他们不关心你话术多漂亮,只关心两件事:出函快不快,保证金能不能少压点。可问题在于,你连跟人家说上话的机会都捞不着。俞总试过加人,招来的新人培训两周,背熟了“费率低、出函快、服务好”三件套,坐下去打一天电话,晚上交上来的意向客户表上只有两行字。新人干不满三个月就走了,走之前跟俞总说实话:“俞总,我不是怕被拒绝,我是受不了打完一百个电话,连个‘不需要’都听不着,全是嘟嘟嘟。”
转机来得挺偶然。去年年中,俞总去参加一个工程行业的饭局,旁边坐了个做企业服务的年轻人,聊起来说现在有那种电话机器人,不是以前那种一听就是录音的蠢东西,能跟人来回对话,问什么答什么。俞总当时没太往心里去,回来让助理查了查,抱着“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”的心态,先拿两条线路试了一个月。
头一周他盯着后台数据看,心里是打鼓的。机器人确实在打,一天往外呼的量顶他全公司人工的三倍不止,可接通率这东西,机器跟人也差不太多,该挂的还是挂。但第二周他开始看出门道了。系统里开始往外蹦“意向客户”的标记,点开一听录音,有个接电话的老板问“你们投标保函最晚多久能出”,机器人没背死话术,直接回了句“电子保函资料齐的话当天能走完流程,不影响您递标书”,对方顿了顿,说“那你加我微信,把格式发来看看”。这段对话要是搁人工业务员,大概率在“您好我们是做保函的”那一句就被挂了,根本走不到加微信这一步。
俞总后来跟我复盘,说他想明白了一个挺简单的道理。保函销售这活儿,最值钱的部分不是打电话,是在有意向的那几分钟里,把专业的东西说清楚。人工业务员一天打两百个电话,精力早就磨没了,好不容易碰上个愿意聊的,脑子已经木了,话术说得干巴巴的,客户听着也没劲。机器人不一样,它不知道累,第两百通电话和第两通电话的语气一模一样,碰到问“政府项目保函格式有没有特殊要求”的,它能稳稳当当地把提前灌进去的答案说出来,不出错。俞总把人工团队从“盲打”里解放出来之后,让他们只干一件事:跟进机器人筛出来的意向客户。业务员下午不打电话了,专门加微信、发资料、跟进度,嗓子不哑了,脸色也好看了。
还有一笔账俞总算得挺细。以前他总担心机器人说话太死板,客户一听是机器就挂。实际跑下来发现,工程老板们其实没那么在意对面是人是机器,他们在意的是你说的东西有没有用。有个做市政项目的客户,半夜十一点多接了机器人打过去的电话,居然聊了四分钟,问的是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的区别。机器人一条一条答了,最后客户说“行,明天让你们业务员联系我”。第二天俞总让业务员去跟,单子不大,但俞总说这件事让他彻底改了看法:客户要的是随时能找到人问事,而不是非得跟一个真人寒暄。机器人把这个“随时”做到了,凌晨和周末都在线,人工做不到。
现在俞总公司里,人工业务员还剩五个,但每个人手上跟的意向客户比过去多了两三倍。俞总自己算了笔账,以前一个业务员一天的有效沟通时长撑死了不到一个钟头,剩下全是无效拨号和情绪消耗。现在机器把前面那 ninety percent 的脏活累活扛了,人只负责最后那一哆嗦。他上个月把省下来的两个人员成本拿去投了条新线路,专门跑外省的投标保函线索,回款反而比去年同期快了小半个月。
俞总前两天发朋友圈,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,角落里那几箱润喉糖还在,落了层灰。配的文字是:“以前是人熬干了等运气,现在是机器扛住了等意向。”底下有个同行评论问什么牌子的机器人,他没回,私聊跟人家说:“牌子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想明白一件事——保函这行,快和稳比热情值钱,机器人两样都占。”
这话糙,但干过保函电销的人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