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总的收藏品公司,上了电话机器人之后,有个老销售主动交了辞职报告
石总做收藏品这行快八年了,手里攒的客户名单少说也有大几万条。公司不大,二十来个销售,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电话本从头打到尾。他跟我聊的时候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:这行看着是卖东西,其实卖的是“碰上的概率”。一百个电话里九十个挂断,剩下十个有八个是空号,真正能聊上三句的,一两个。
变化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。石总没搞什么大动作,就是让技术把一套电话机器人接进了公司的外呼系统里。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:让机器人先把那些停机、空号、一听就是随口应付的号码过一遍,销售只接“有人味儿”的那部分。
第一个月他那个老销售老周就不干了。
老周在收藏品圈子里干了十来年,手里攥着一批老客户,自认为不需要什么机器人帮忙。但石总把机器人筛出来的单子分给他之后,他发现自己以前那种“翻着本子碰运气”的打法,跟机器人筛过的客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机器人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都有记录,谁问了生肖纪念币,谁打听过字画装裱,谁接电话的时候多停了两秒才挂,后台全标着。老周照着这些标注回拨过去,开口第一句就能踩在点子上,不用再从头问“您平时收藏哪方面的东西”。他干了两个月,跟石总说想歇一阵——不是干不下去,是觉得以前那十年电话白打了,得重新琢磨琢磨怎么跟这些已经被“预热”过的客户往下聊。
石总没留他,但把老周的经验留下来了。他让机器人不光筛意向,还顺带干了一件小事:每通电话结束后,系统会自动把客户提到的关键信息拎出来,比如“只收评级币”“给孩子攒着玩”“以前买过某某老师的字画”。这些零零碎碎的话,搁以前销售打完就忘,现在全落在客户卡片上。新人上手的时候翻一翻,就知道这个客户上次聊到哪一步、在意什么、下次该从哪儿接。
更让石总觉得踏实的,是公司里那个最内向的小姑娘小杨。
小杨刚来的时候一天打两百个电话,被挂得多了,下午声音都是抖的。石总看在眼里,但也没办法,这行就是磨嘴皮子。上了机器人之后,小杨的工作节奏变了: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上午摁着拨号键不放,而是盯着后台推过来的“待跟进”列表干活。机器人替她把那些一听就是随口敷衍的号码处理掉了,留到她手里的,至少是愿意多聊两句的人。小杨上个月出了三单,虽然不多,但她说了一句话石总记到现在:“石总,我现在打电话之前不用深呼吸了。”
石总后来跟我算了一笔账。以前二十个人,每人每天有效通话也就三四十个,大部分时间耗在拨号和等待上。现在机器人一天跑一千多通,筛出来能跟进的,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几十条,但每一条都带着录音和备注。销售坐下来戴上耳机,知道对面这个人大概是什么情况、上次说到哪儿、大概什么意向,不用再像开盲盒一样摁下拨号键。
他说收藏品这行有个特点,客户不着急,急的是你。一件东西放个一年半载卖不出去很正常,但名单里那些人,你半年不联系一次,他就跟别人走了。机器人干的就是那个“半年里帮你惦记着”的活儿,定期把名单过一遍,谁最近接过电话、谁换号了、谁上次说再看看但现在过了两个月,全给你翻出来。
石总最后跟我说了句挺糙的话: “以前是人伺候电话本,现在是电话本伺候人。”他那个走了的老销售老周,前两天给他发了个消息,说在别处也弄了套机器人,问石总当时调的话术参数能不能借来看看。石总回了俩字:过来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