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总那两万条“不敢打”的电话,后来怎么样了
金总做教培八年,手里攒了两万多条家长号码。
这些号码来路都正经——地推扫码留的、商场活动填的、老学员转介绍但一直没到店的。每一条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对课程表示过兴趣的家庭。可金总看着这份名单,心情复杂:打吧,销售团队就那么几个人,一天拼死拼活拨两百通,接通率还不到一半,大部分在“喂”一声之后就挂了;不打吧,两万多条躺在表格里,像一堆没拆的快递,你知道里面可能有东西,但就是懒得动,也不敢乱动。
不敢动的原因,金总心里清楚。前两年有同行用机器人狂轰滥炸,家长一天接好几个教培电话,投诉到监管部门,机构挨了罚,牌子也臭了。金总不想走那条路。他始终觉得,招生电话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是用什么方式打、打给谁、打完怎么接。
转折发生在去年秋天。一个做成人职教的朋友来武汉出差,吃饭时聊起这事。朋友说了一句话让金总记了很久:“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电话没用,是你让拿底薪的年轻人去干一件既耗人又容易踩线的事,他们扛不住,你也管不过来。”
金总回去想了三天,决定换一个思路:不让人去“冲量”,让机器去“过筛”。
他上的这套系统,部署时金总只提了一个要求——规矩必须先于效率。开场第一句必须报清楚机构和身份,不绕弯子;同一个号码一周最多碰三次,家长说“在忙”就记下来,换个时段再试,不追着打;只要家长说“不需要”或者“别再打了”,系统立刻停呼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金总跟团队交代得很直白:“咱们是筛人,不是缠人。机器再快,规矩不能松。”
第一批扔进去试的,是近一年没碰过的那八千多条“半凉不凉”的号码。金总本来没抱太大指望,心想能捞回来几十个愿意聊的就不亏。
结果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,后台筛出来一百多个标记“愿意了解”的家长。系统把这些人的通话记录转成文字,金总随手翻了几条,有点意外:有家长在电话里主动问了暑秋班的时间安排,有家长说了孩子哪一科吃力,还有家长问能不能先来试一节看看。这些信息以前不是没有,但销售打完电话能记住三成就不错了,大多数人挂了就忘,更不会一条条记下来。
真正让金总踏实下来的,是后面的事。销售主管不再让团队从早到晚“扫名单”了。每天早上打开电脑,拿到手的是一份已经分好类的清单:标红的直接回拨,聊的是家长在电话里提过的具体问题;标黄的过两天再跟一次;标灰的暂时放着,不浪费人力。原来那种“打了五十个,一个都没聊透”的疲惫感,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了。
金总算过一笔粗糙的账。以前靠人工去碰这两万条存量,就算全员上阵也得磨两三个月,中间还不断有新人离职、话术断层。现在机器在前面跑,人只在后面接那些已经开了口的。到第三个月复盘的时候,试听课的到场比例从原来的一成出头拉到了接近三成,而销售团队的人数没有增加,加班反而少了。
当然,金总没把话说满。他知道机器人做不了什么:它没法在家长犹豫的时候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,没法判断一个母亲反复问“时间能不能再灵活点”背后真正的难处,更没法替代老师在试听课上那一堂课的分量。但金总想明白了一件事:招生这条路上,有些电话本来就该让机器去打,有些话本来就该留给人去说。机器把该筛的筛出来,人把该聊的聊透,各干各的活,谁也不耽误谁。
那两万条号码现在还剩一大半没碰。金总不着急了。他说慢慢来,一条一条过,比一股脑打完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