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总的排烟工程队,电话打法变了个样
蒋总做消防排烟工程有些年头了。他的公司不算大,十几号人,一半在工地,另一半在办公室里打电话。排烟工程这行有个特点:甲方很少主动找上门。一栋楼要不要做排烟,什么时候做,找谁做,往往捏在总包手里、卡在物业的年度计划里,或者跟着消防检查的节奏走。等是等不来的,只能靠人一遍一遍去问、去碰、去跟。
可电话这个东西,蒋总越打越觉得不对劲。
一个业务员坐在工位上,从上班拨到下班,能拨出去两百来通就算不错了。这两百通里,接通的先去掉一半,接通之后愿意听你把“排烟风机”“防火阀”“送风口”这些词说完的,又去掉一大半。剩下那几个人,可能只是恰好不忙,不代表真有需求。业务员累了一天,真正值得第二天回拨的号码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更让蒋总心疼的是另一头:那些几个月前问过价、说过“再看看”的老号码,安安静静躺在表格里,没人碰。业务员忙着打新名单,老名单就跟放凉了的菜一样,越放越没人吃。
蒋总不是没想过加人。可多招一个人,底薪、社保、工位、培训,一年下来是实打实的开销。而且这行的电话,大部分本来就是“碰运气”——一百个号码里能碰出一个愿意往下聊的,已经算不错了。让一个活人把精力全耗在碰运气上,蒋总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
转机来得很偶然。一个做机电工程的朋友跟他说,自己公司把“第一遍电话”交给了一套外呼系统,业务员现在只接系统筛过的号码。蒋总第一反应是摇头:机器人打电话,人家一听就挂,能问出什么来?朋友没多解释,只说你试一个月,不行就停。
蒋总选了手头最“沉”的那批名单来试——有几个月前展会收的,有从总包那里要来的,也有业务员打了两轮没打通的。他把排烟工程最常遇到的几种情况拆成几套话术录进去:有的问“最近有没有新建或改造的项目在排烟这块有安排”,有的专门问“之前聊过后来搁置的,现在进度到哪了”。然后把号码导进去,让系统自己去拨。
头几天蒋总还不太放心,隔一会儿就翻后台看一眼。他发现一个跟自己预想不一样的地方:机器人打电话,对方反而没那么容易“被冒犯”。因为机器人说话的节奏稳,不会因为被挂了几次就带着情绪拨下一通,也不会在对方说“不需要”的时候硬追着问。碰到对方明确说“别打了”,系统自己就标记了,下次不再碰。碰到对方多问了一句“你们做不做排烟改造”,或者提到了“验收”“整改”之类的词,系统会把这条记录单独拎出来,连通话录音和聊天摘要一起推到业务员的手机上。
蒋总慢慢琢磨明白了这件事的分工。以前是业务员既干粗活又干细活:粗活是碰号码、筛意向,细活是聊需求、算方案、约见面。粗活占了八成时间,细活反而没精力干。现在粗活交给了机器,业务员早上一到工位,面前摆的是已经被问过一轮、确实露了口风的号码。他不需要再花力气破冰,拿起电话就能直接聊“你这个项目大概多大面积”“排烟管道走哪边”这种正事。
跑了大概两个月,蒋总留意到几个变化。
第一个变化在业务员身上。以前下午五六点,办公室里全是打电话的声音,一个个嗓子发干、眉头皱着。现在下午那个时段,打电话的声音少了,业务员更多是在对着电脑记东西、翻聊天摘要、约第二天见面的时间。电话总量没少,甚至比以前多出好几倍,但真正从业务员嘴里说出来的电话,变“重”了。
第二个变化在老名单上。蒋总让系统把过去大半年攒下来、一直没人回访的号码重新过了一遍。那些本来已经被业务员判定为“没戏”的号码里,冒出了一批当时只是随口应付、但项目其实还在推进中的甲方。有个做厂房改造的客户,半年前业务员打过一次,对方说“还早着呢”就挂了。系统再触达的时候,对方说图纸已经出完了,正在找排烟施工的班组。这个单子后来谈成了,蒋总说,这属于从抽屉缝里捡回来的。
第三个变化蒋总自己感受最深。以前他问业务员“今天情况怎么样”,得到的回答是“打了一百多个,有几个说再看看”。这种话听了等于没听。现在他晚上花几分钟看一眼后台,当天拨了多少、接通多少、哪些号码被标成了“有意向聊过”、哪些被标成了“明确拒绝”,清清楚楚。第二天一早该盯谁、该放谁,他心里有数,不用再靠感觉去猜。
蒋总后来跟同行聊起这事,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:排烟工程的电话,最难的不是“说”,是“找到该跟谁说”。让机器去干找人的活,让人去干聊事的活,两边都松快了。他并不觉得电话机器人是什么万能的东西,它不会替你算风量、不会替你跑现场、更不会替你签合同。但在“把一百个号码过一遍、看看哪个值得往下走”这件事上,它确实比人扛得住、也比人耐得烦。